對暴君污吏的欺壓,仰人鼻息的小老百姓,欲撥雲見日,唯有一計──
革命。
 



天下太平,香草仁君風行草偃時,匹夫舉兵作亂謂之『反叛』,擾民欺君,罪犯天條。
暴政如虎,民不聊生苦上天聽時,勇者領軍退外侵則稱之『起義』,厥功甚偉。 

18世紀初期,被大清帝國視為位處『天涯海角』的臣國台灣,就出了這樣一名義勇革命志士。
 

說起這人,在府城一帶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交遊廣泛,喜好宴請四方好友,熱心助人,又有一身好武藝,深得人心,文韜武略,更難得的是,他也略通經綸,因為姐夫是外國人,掌握良機習得滔滔不絕的一口洋話。

你說如此不凡的奇人,究竟出自何等身家背景?他就是遠近馳名的賣鴨郎,朱一貴。

 

他的汎愛親民替他凝聚人心,所以當他受閩浙總督覺羅滿保以『叛賊之後』這樣的莫須有罪名抹黑時,同為清臣的他的好友王珍不惜丟官也要力保他清白。他的才氣及英勇當然免不了沾脂惹粉;他初戀的對象是客籍好友的寡嫂,他初吻的對象又是王珍留英歸台的妹妹。

我作了粗略地掃讀關於朱一貴的歷史記載,發現此劇將史實改編不少,更渲染過多民間故事的色調。即便『鴨母王』改寫後有悖正史,民華園呈現給觀眾的卻是一個人格更為立體的朱一貴。除卻勇抵外侮捍衛台灣這樣的鐵血壯志,他還有柔情似水,天真憨直的一面。

  
 

他替知府大人之妹王繡樓抬轎時聽到她用英文偷罵轎夫跟取笑台灣落後,老大不客氣地用英文回敬她,那不甘示弱略皺鼻頭的表情演活了愛國青年的直爽純真;後來被拉去當臨時Honey,聽了見異思遷,拋棄王小姐的德國豬喬治一番沙文主義的論調後,忍不住拳腳伺候,又讓觀眾見識到這位天子驕子的年少輕狂及見義勇為的一面。掄起拳頭,管他是啥外國貴賓,出言不遜就是找他朱一貴討打!

他跟寡婦李詩軒的相處又像個情竇初開的純情少年,估計她的年紀應該比朱虛長許多,他甚至會對李詩軒偶施愛嬌及耍賴。他以皮影戲向李詩軒立誓今生絕不負佳人,卿須憐我我憐卿,也在同一個戲棚下與王繡樓彼此以吻封緘。
果然一個對愛情逢前媚後的男人,在鳳凰來儀得了家國大志時,也是在轉瞬間便被時潮瓦解了自己曾認為固若金湯的信念。

年輕的他聽著說書人慷慨激昂地說出世界大同時,心裡受到強烈撼動,對滿清的不滿點燃了這位被拱出來的少君的革命情懷 ,終於決定接下革命之旗。但激情馬上觸礁,前一刻才振振有詞自由云云,平等許許的軍師換了副嘴臉,阻其立『客家女』為后,指其非正統族群又為寡婦,有失母儀天下之威;朱一貴勃然大怒,摑了信口雌黃,言語前後矛盾的說書人一掌,而旋及,他又自己遏阻妹妹嫁給『外省人』王珍;話出如風,映出了他自己對『平等』二字的不貞不定。




後來,革命聲起,府城戰火蔓延,朱妹與王珍在戰亂中雙雙殉難,李詩軒被野心勃勃的王師爺逼死,昔日客家好友杜君英痛失兄嫂如母,與領民對抗清軍,勝利就在咫尺的他反目,朱一貴又把罪矢對準王繡樓,美人禍國,千世皆然。他說:「是妳害孤揹負背信忘義之罪,又害孤頓失良將,江山見崩!」還說他跟她根本是不同世界的兩人──他又踐踏了自己曾嚮往的『世界大同』一回,所謂的『平等』,原來只是被他拿來譁眾取寵的方便工具,他說『外省人』時先拆了『世界大同』的背脊,再說『不同世界的人』時,又廢了其筋骨。世界大同,這挾眾願鋪天蓋地的烏托邦,須臾成廢墟。

 
 

風雲變色間,只見王繡樓淚流滿面,千喚呼不回君垂憐;在兩人感情出現裂口時,戰火之舌趁虛而入,輕吻失去愛情的美人──擁著最後的一個相知相愛的人的屍體,他終於識得『悔恨莫及』四字是怎生得書!
中興一役,朱一貴擊潰清軍,高舉明旗,自稱『中興王』,登上萬人之上的王位時,放眼環伺,他已是孓然一身,哀吟著「為何來…?」也已沒有人可以替他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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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貴反清復明,自稱中興王後,不出三旬,覺羅滿保潛渡過海,領兵攻陷台灣,又將這個小國捺上大清帝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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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落幕時音隨曲調洩出,聽著唱詞中的「頭穿明朝服身穿清朝衣,五月稱永和,六月還康熙」我的淚終究還是滑出眼眶…
此鑑,成王敗寇的哀音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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