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一句話比「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更能妥貼恰當得形容我與父親之間的鴻溝。
父親與我,我與他,就好像兩隻鬥魚,每見面一次,便要鬥爭噬咬一回。直到對方哀哀痛叫,才在一旁冷眼旁觀,拍手叫好!

我對父親的不恭敬,正來自他對母親的不善待。
所以,無停歇的衝突充斥在我們之間。

平心而論,他或許不是個好丈夫,但,他該算是個盡責的父親……
永遠不會忘記,當年醫生宣佈我的心臟後方有腫瘤,必須開刀切除而需監護人填寫切結書時,那一瞬間,他不再是嚴厲不假辭色的一家之主,他只是個為病危女兒心焦如焚的父親……
那大概是他此生最脆弱的時候!
第一次,我看到奔流在他臉上的是淚水,而非汗水或青筋。 
當我年幼、生病時,父親就如一隻大鴻鳥,張開他廣闊的羽翼,提供我庇護,念茲在茲。
而今,我的羽翼已然強健,非但沒有用我堅實的雙翼回報他,反而用我的尖喙啄他的痛口;用我的利爪刺傷他的心!
事實上,我傷害他,何嘗不是對自己心靈的鞭笞!
我並非白居易筆下那隻「舉翅不回顧,隨風四散飛」的燕子,否則我也不會因為心痛自己母親的辛勞而對父親冷嘲熱諷了!
只是,我們不愧是血濃於水的父女─個性遺傳個百分之百─是以每每口角爭執,他和我誰也不肯讓步!他不願平心與我溝通,我也不能處心積慮去投其所好,因那有悖我本性!
就這樣,我們的親情在無間斷的爭吵中吵淡……

讀過朱自清的『背影』後,我總會忍不住偷瞧幾眼父親的背影。
我想知道,我的父親跟朱自清的父親究竟哪裡不同,為何總無法對這樣一個『背影』有孺慕之情?

今天,我上班遲了,竟比父親晚出門,但就算他早我7分鐘出門,他的步履蹣跚、行動遲緩(因為痛風跟一身病痛)還是一下讓我將他丟在身後……
超過父親身側,不由一陣悲從中來……
二十多年的歲月過去,他已經年過半百,他已經老了!
難道,我真想讓「臨風樹而興悲情」的遺憾在我身上發生?
我的內心有一部分開始剝落……
也許是我對他的武裝,也許是我對他的不滿,也許是我的倔強跟逞強……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只能終生抱憾;有些事情,再怎麼爭執也是枉然。
或許為人子女本該守分,不該越俎代庖,僭越那條倫理界線。
上一代犯的錯誤,沒理由要下一代來承擔,自然也不容我有置喙的餘地。
我想,是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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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ssing Road

halfdic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mis
  • 人生是可以重來的<br />
    <br />
    很多事情沒有對或錯<br />
    <br />
    只要對自已的未來有所負責就好了<br />
    <br />
    不要長大後又在後侮<br />
    <br />
    這是徒然無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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